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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3 23:39:56 | 查看: 154| 回复: 4
2018-01-13 余斌 建国门学派

公债的负担与发行




1公债的负担
皮凯蒂提出,发达国家富有,相反,发达国家的政府却穷困。欧洲是一个最极端的例子:它既有世界上最高水平的私人财富,也有最难解决的公共债务危机——这是一个奇怪的悖论。[1]这个悖论其实表明,在欧洲国家,公债甚至财政支出的负担主要是由普通公众承担的。

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曾尝试在印度的加尔各答发行公债,但是遭到彻底的失败。印度人拒绝了这种不仅能靠印度资本恢复英国统治而且还能间接为英国商业打开印度宝藏的计划。由于印度资本家紧闭钱柜,英国统治者只好面对这样一个严酷的真理,即对镇压印度起义的开支,至少在最初一个时候,得由自己掏腰包,而得不到土著居民的任何协助。[2]如今,中国购买了大量的美国国债,不仅要承受美元贬值所造成的损失,而且使得美国政府有充足的军费来重返亚太,在中国周边制造事端,威胁中国的国家安全。

公债的负担还存在一个能否进行代际转移的问题。有人认为,通过发行国债可以把一些公共产品的前期建设费用,平摊、转嫁到享用这些公共产品的后代人身上。[3]还有人认为,用于购买或生产使用年限在一年以上的耐久品所需的支出,如用于道路、办公楼建设的支出,一部分应在本期得到补偿,而大部分应分摊到未来各个时期之中。这就是说,这种支出的补偿方式有两种,一是税收,意味着本期享用的公共产品,本期付出代价;二是公债,意味着未来享用的公共产品,未来时期付出代价。[4]但是,负债是要承担利息的。这个利息负担,由哪一期来承担呢?由本期承担吗?本期是用税收付出代价的。由未来时期承担吗?未来的人们会说,可以拖到未来时期再购买或生产这些东西,没有必要现在就购买或生产;如果本期的人们要提前享用,就应当承担利息负担。我们已经看到,这种负债只是为了向金融资本家输送利益而已。

也有一些西方学者认为,债务负担不可能推迟或向未来转移。[5]从代际之间的整体上讲这一点是对的。马克思曾经支持了莱文斯顿否定国债的代际转移的观点。莱文斯顿说:国债制度的辩护者“妄想把目前的花费推延到将来,妄想可以为了满足现在这一代的需要而把重担加在后代身上,他们主张荒诞无稽之事,仿佛人可以消费尚未存在的东西,仿佛人可以在粮食的种子播在地里以前就吃这些粮食……我们的政治家们的全部智慧归根到底就在于把财产从一个阶级的人手里大规模地转到另一个阶级的人手里,就在于建立一笔用来奖励假公济私和盗用公款的巨额基金。”[6]对此,马克思指出,“B实际上或表面上借给A以商品,A为此可以给B一张未来产品的债券,因为总是会有未来的诗人和音乐家的。但是,A和B加在一起都消费不了未来产品的一个原子。任何时代都得自己支付自己的战争费用。相反,工人却可以在本年内完成后三年的劳动。”[7]纸币和债券本身没有价值,也没有用于生产消费和生活消费的使用价值。具有价值和使用价值的已经存在的商品。用于道路、办公楼建设的只能是已经生产出来的商品,也许可以通过压榨工人,使他们当年就生产出够三年建设使用的商品,但当年的建设不能使用第二年才能生产出来的商品。所以,为了建设道路和办公楼,只能从现有的产出中扣除相应的商品,而不能把这些商品用于其他方面,也就是说,其他方面要承受相应商品的不足,因此任何时代都得自己承受公共支出的开支,而不可能通过负债转移到下一代去。不过,虽然使用价值转移不了,但价值让渡却可以转移,当代人向金融资本家借钱而不是收税,那么后一代人就要向金融资本家的后代还本付息,付出比当代人借钱更多的代价。

2公债的原则
(1)适度规模的原则
西方学者虽然认可发行公债,但也不主张公债规模太大,认为只有在政府偿债能力和社会应债能力限度内的公债规模才是合适的。[8]而前面的分析表明,能不借政府公债,就应当尽量不借。对于国有企业在运营过程中产生的短期债务,如应付账款等,可以根据经营规律由企业自己控制。但是,对于国有企业用长期债务进行融资的要求,则需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审批,仅在国有企业出资人无力承担出资责任时才能根据国有企业的长远发展需要予以批准,否则应当由国有企业出资人以股权投资的方式给予融资。事实上,我国铁路部门的巨额负债,是有关方面宁愿投资于收益率极低且不断贬值的美国国债,不愿意在公共基础设施上进行公共投资的表现。

(2)救急的原则
这个原则与适度规模原则相关。战争时期,人民军队曾经向民众借款借物,战争胜利后归还。在紧急情况下欠下公债,只要实际利益高于所欠公债是可以考虑的。这种欠债必须是在征税或征用物品之后仍然不足以弥补开支或在无法征税或征用物品的情况下发生的。

(3)与风险相匹配的原则
西方经济学一般认为,公债的效益不能低于购债人的边际投资效益。[9]也就是说,要高于购债人在其他地方可以获得的投资机会的效益。但是,由于公债的风险小于其他投资项目的风险,其信用等级高于国内其他投资项目的信用等级,收益率自然可以而且应当低于其他投资项目,其差额通常被视为其他投资项目的风险溢价,用于补偿其他项目投资人额外承受的风险。因此,按照与风险相匹配的原则,公债发行所支付的实际利率不得高于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

(4)纳入预算管理原则
公债和或有公债都要纳入预算管理,经由同级人民代表大会批准才能确认,才能在需要偿债和付息时由财政部门支出相应的款项。恩格斯曾经在《德国的革命和反革命》一文中提到,普鲁士新国王弗里德里希-威廉四世曾经企图向欧洲首富路特希尔德(又译罗斯柴尔德)借款,但后者说,“如果公债有‘人民代议机关’作保,他马上就认购,否则,他就根本不打算谈这件事。”[10]但是,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之后,“每个资本主义国家第一反应都是接管主要由本国资本家所欠的银行债务。……于是,银行债务转变成了主权债务。”[11]银行家的私债变成了那些国家的公债,甚至没有经过那里的议会批准就由全体民众来承受负担。

(5)统一发行的原则
除了国债以外,地方政府有时也需要发行公债。这些公债应当经各级人大批准后交由中央政府相关部门如财政部统一发行,避免各行其是,在金融市场上引起恶性竞争,抬高收益率,增加民众的公债负担。

3公债的发行
公债通常是低于票面金额先发行到中介机构手里,然后再由中介机构按票面金额向普通民众出售。发行价与票面价的差额就是中介机构的佣金。这笔佣金的存在直接加重了民众的公债负担,并使极少数非公有的中介机构所有人和经办人大发横财。这个差额越大,民众的负担越重。前面提到,国民党的四大家族承购债券时按票面值的五折或六折计算,获利巨大。

今天中国国债的发行采用招标制,中介银行和金融机构的佣金折扣没有那么巨大,但仍然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由于中国已经发展了证券交易系统,而且交易佣金比较低,因此,完全可以通过证券交易系统发行公债,让民众像买股票或可转换债券那样购买公债,而且可以交易公债,公债的偿付也可以通过证券交易系统进行,从而尽可能减轻民众的公债负担。

另外,国外的公债在向外推销时有时会给私人回扣,因此当中国公共部门购买外国国债时要采取一些办法来监督决策者和经办人,不得因为私人收下回扣而损害国家利益。如果确实因为政治需要等原因而购买他国国债,那么也要把回扣公开化,收归国库。

本文摘自《公共经济学》一书的第八章“公共债务”的第二节。




[1] [法]托马斯·皮凯蒂著,巴曙松等译:《21世纪资本论》,中信出版社2014年版,第557-558页。
[2]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407-410页。
[3] 高培勇等编著:《公共经济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345页。
[4] 朱柏铭:《公共经济学》,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49页。
[5] 黄恒学主编:《公共经济学》(第二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65页。
[6] 转引自《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9卷,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145页。
[7]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9卷,人民出版社1982年版,第144-145页。
[8] 黄恒学主编:《公共经济学》(第二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82页。
[9] 黄恒学主编:《公共经济学》(第二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第262页。
[10]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22页。
[11] 张顺洪译:《构建大众的、民主的、由工人阶级领导的反垄断同盟——英共总书记谈当前国际金融危机》,《红旗文稿》2012年第5期。


发表于 2018-1-13 23:40:31
沙发!沙发!
发表于 2018-1-15 09:17:57
帮你顶下哈!!
发表于 2018-1-15 11:42:56
相当不错,感谢无私分享精神!
发表于 2018-1-16 14:30:27
字数字数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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